薄霜在草尖寫下偈語時
碎金在枝頭重新分配光
有人用背影解釋離別
有人用雁陣丈量信紙的蒼茫
你從蒹葭的典故里走來
衣袂沾著水澤的微光
當笑紋漾開暮云
我體內開始生長與等待相關的植物
我們曾把黃昏折成信紙
讓雁陣押韻穿過胸膛
指縫漏下的星光
化作情竇初開的誓言
至今仍在字句間發燙
這些年我學會用落葉占卜
任西風翻閱掌心的溝壑
而每片楓的焰火
都映出同一盞臉龐
記憶中的嬌媚模樣
今夜梧桐葉簌簌如拆信
霜粒開始刺繡
我數著秒針縫補的針腳
聽見時間剝落的聲音
碎成滿地斑駁的月影
某片楓葉突然紅得驚心
在氣象預報的雨帶邊緣
靜靜煨著歲月的糖霜
當寒露凝作句讀
驀然懂得——最美的憂傷
是讓思念保持對折的姿勢
當星子墜成銀河的標點
我拆開身體里的信風
發現所有未完成的句子
都朝著你的方向
靜靜
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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